画境的想像

小时候令我着迷的众多事物，水表是其中之一。

在屋顶的一处角落，藏着左邻右舍的水表们，在昏昏欲睡的夏日午后，我喜欢凝视着这些水表：有些水表，静止不动，大概他们家中都在午睡吧？有些缓缓地转着，像是邻居家中老人的蹒跚，有些灵巧地打转，像是年轻女孩的脚步；从这些水表，我可以阅读出他们家中用水的速度，从而想像在楼层底下的邻居，正在做什么事情，是母亲用潺潺流水正在细心地洗菜，还是父亲哗啦拉地放水洗澡，或是沖水马桶瞬间洩洪，储水又嘎然而止。这些小小的水表，安静地向我诉说，从远方来的水滴与人们生活邂逅的故事。

回到家中，当我打开水龙头时，我也会想像，属于我们家的那个水表，是怎样在转动。而在我的想像中，每一滴的水，如同一只只的飞鸟，经过了漫长的管路，从山的那一边，长途跋涉，旅行到我们家中，从水龙头中好奇地探出头来，想要知道，她旅行的终点，会落脚在怎样的家中。